第6章 课程

夜色把街道的喧闹都揉软了，寒明蜷在被子里，呼吸渐渐沉了下去。

梦里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暖光，没有黄昏，没有雪，只有轻轻飘着的、像雾一样的白。

一个身影站在光里。

白色的头纱轻轻垂落，遮住了整张脸，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汽，怎么也看不清眉眼。

他不受控制地走近，心脏跳得又轻又慌。

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，牵住了她的手。

指尖传来的温度，熟悉得让他鼻尖一酸。

梦里没有声音，只有他自己心底轻轻的一声，轻得像叹息：

“……薇拉。”

头纱微微一动，像是有人在笑。

可那张脸，依旧模糊，却又无比安心。

清晨的微光漫进房间，寒明仍陷在柔软的美梦深处，指尖还残留着梦中白纱的温度，心底那声轻唤尚未散去。

下一秒，梦境骤然碎裂。

一道熟悉又嚣张的身影猛地掀开他的梦境，白色头纱被狠狠一扯，露出薇拉诺斯那张带着几分傲娇、又透着不耐烦的小脸。

她叉着腰，俯身在床边，对着还没醒透的寒明，中气十足地喊：

“杂鱼！杂鱼！快起来，我饿了！”

寒明瞬间惊醒，美梦与现实狠狠撞在一起，耳根唰地一下红透。

“吵死了！饿不会自己找吗？谁要一大早被你喊醒！”

“谁让你睡得跟猪一样，不叫你谁给我弄吃的？”

“我又不是你佣人！凭什么伺候你啊！”

“哼，本来就是杂鱼，跑腿不是应该的？”

“你才是杂鱼！还是只会耍赖的小恶魔！”

“你说谁小恶魔！信不信我现在就闹得你别想睡！”

“来啊！谁怕谁——！”

两人一边吵一边起身，随手整理起被褥。

寒明在衣橱外换衣服，薇拉诺斯则首接在她的衣橱里换。

没一会儿，两人同时往门外走。

“砰”的一声，肩膀撞在一起，双双卡在同一个门框里。

薇拉诺斯瞪着他：“让开！杂鱼！”

寒明也不甘示弱顶回去：“凭什么我让！这是我家！”

“我先出门的！”

“明明是我！”

门框里，两个人挤来挤去，又吵成一团。

就在两人挤在门框里互不相让、吵得正凶时，楼下传来了妈妈温柔又带着笑意的喊声：

“好了别吵了，快下来吃饭！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眼底都写着不服气，鼻子里齐齐哼了一声，别过头谁也不理谁。

就在这时，寒天走了进来，看着门口火药味十足的两人，只是淡淡一笑，什么也没说，转头就看向韩妈妈。

“老婆，今天早上我们吃什么呀？”

寒妈妈笑着应道：

“喏，你的热咖啡，还有酸豆角。我和孩子们就吃燕麦粥，再加一点小香肠。”

寒妈妈看向寒明和薇拉诺斯，先轻轻唤了一声：

“薇拉诺斯……”

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，还有点不确定。

薇拉诺斯看了她一眼，立刻收起刚才跟寒明拌嘴的小脾气，把脸正过来，乖乖软软地应道：

“怎么了，伯母？”

寒妈妈望着乖巧的薇拉诺斯，轻声开口：

“小薇，你平时……不是只要吃电池就能补充能源吗？”

她有些担心，怕自己做的人类饭菜不合对方的需求。

薇拉轻轻眨了眨眼，主动柔声解释：

“伯母，我机体构造比较特殊，人类的食物我也能吃的，您尽管放心做就好。”

寒妈妈这才放下心，温柔地笑了：

“那就好。我把你当成家里的一份子，当然要像对待孩子一样，给你好好做饭。

不用只靠吃电池撑着。”

吃饭的时候，两人又悄悄对视了一眼，依旧谁都不服谁，各自埋头干饭。

就在这时，寒妈妈忽然随口一说，不小心漏了嘴：

“对了，昨天我在寒明房间里，看到好多关于薇拉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，寒明脸色骤变，慌慌张张伸手一把捂住妈妈的嘴，急得声音都发颤：

“妈！这种事情不要说啊！”

薇拉诺斯先是一怔，眼神愣了一下，却什么也没说，安静把饭吃完。

等大家都忙各自的事情去了，她忽然凑到寒明身边。

微微侧头，眼底瞬间恢复成那副小恶魔模样，嘴角勾起坏笑，慢悠悠开口：

“刚刚伯母说的……关于薇拉什么的？”

寒明急得脸都红了，手忙脚乱地拼命解释：

“没、没什么！真的什么都没有！你别听我妈乱说！她就是看错了！”

他越解释越乱，一个劲地否认。

薇拉诺斯却一句话都没说，

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慌慌张张表演，

眼底全是看透一切的淡然，嘴角还挂着一抹藏不住的坏笑。

薇拉诺斯没有拆穿他，只是故作认真地顺着他的话说：